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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《太子番外:赏雪》by 风弄  

2009-04-23 00:35:50|  分类: 摘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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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赏雪 by 风弄
  
  银装素裹。
  一夜的鹅毛大雪,让宫城内外披上了一层厚厚的,洁白无瑕的新衣。太阳出来后,大雪转小,从昨夜的鹅毛大片,渐渐变得像粉末似的,在透着白光的云层下,轻轻扬扬,似雨非雨。
  白茫茫的雪地、树上晶莹剔透的冰挂、变得雪白的假山、宫墙上被雪盖住大半的屋檐,不论远看近看,都是一幅优美的图画。
  这是赏雪最好的时候,几乎所有妃子王公们都爱这意境,遇上这种好景,少不了命令侍从们摆设酒果,唤乐人舞者取乐。
  只有当今皇上炎帝的次子,刚过了十四岁生日不久的咏善,觉得这种行径浪费时间,对皇子而言更是怠学,颇不足取。
  他是位性格有点孤僻的皇子。
  在炎帝几个儿子中,咏善最不爱吟风颂月,未及弱冠,品性已是十足的大人模样,律己极严。
  自从炎帝看儿子们大了,各人在宫里另划住处后,咏善离开母亲淑妃身边,首先就自己给自己定了许多规矩。
  每天起床后,除了晨昏定省,听太傅讲课,余下时间不得耽于玩乐,该习武的习武,该看书的看书。
  这一天雪景大好,他对赏雪却一丝兴趣也没有,还是照着自己定的规矩,一大早起来,洗漱更衣完毕,听见身边的总管常得富过来禀报,说太傅派人来递话,今天不来上课了,皇子放假一天。
  咏善一听就道:「既然不上课,那就练箭。我先去见见母亲,给她老人家请安,你把弓箭靶子安置好,等我回来练习。」
  利落地和常得富交代了两句,咏善便领着一名小内侍出门。
  走了一小段路,从一排枯柳树下转出来正要往淑妃宫去时,一道清脆且兴致勃勃的声音忽然入耳。
  「冷!你这小子昨晚忘了吃晚饭了?力气这么小,胳膊甩飞了都砸不到自己鼻尖!」是熟到极点的嗓音。
  咏善一听,停下脚步,往白雪皑皑的广场看去,广场上堆了几个模样各异的雪人,上面用竹子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胡萝卜等胡乱插着装饰,还有几个黑脑袋缩在雪人后面,抡胳膊伸脖子,捏着雪球打雪仗,玩得正欢。
  「咏临。」咏善眼尖,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孪生弟弟。
  「哥哥!」雪人后立即有人大大应了一声,倏地钻了出来。
  「你找我?」咏临跑过来,在咏善面前站定了,和咏善一模一样的脸因为玩得兴奋而红彤彤的。
  「一大早在这里干什么?」咏善拧起眉。
  「打雪仗啊!昨晚下了好大的雪。哥哥,你看那只雪骆驼是我堆的,像不像?」咏临朝广场上一指,兴奋不已。
  虽然年纪一样,模样也一样,但咏善的性子却和咏临南辕北辙,他看不惯的沉下脸道:「好好的不读书,跑来和内侍们堆什么雪人?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。去向母亲请安了吗?」
  「 昨晚我在母亲那边睡呢,不用请安了。」咏临是幼子,和淑妃最为亲近,不在意地答了一句,朝那边等他玩的小内侍们招招手,一回头瞥见咏善脸色不佳,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道:「哥哥,今天你可不能教训我。父皇见着这雪也很高兴呢,还下了旨意,要皇子一天不上学,好好乐一天。我可没撒谎,你那边太傅是不是也没来上课?我这可是奉旨在玩,你要拦着我就是抗旨哦。」说完,他转身就想跑。
  咏善一把扯住咏临,把他拽回来。
  对这个顽皮捣蛋、不喜欢读书的弟弟,他每次见到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  拉着毛毛躁躁的咏临,咏善上下打量他一番,冷冷训道:「要玩也要顾着点身体,寒冬腊月的,你穿得这么少,存心生病让母亲着急吗?」
  咏临不耐烦道:「一点也不冷。」
  「混帐!」不理会咏临一脸不乐意的脸色,咏善脱下身上的厚羊毛大裘,硬给咏临套上,「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生病就是不孝。太傅没教过你吗?」咏善狠瞪了他一眼,用眼神警告他不许擅自脱下。
  可他一松手,咏临顿时像脱了铁链的猴子一样溜走。
  咏善转过身刚走几步,忽然又听见咏临在后面叫:「哥哥!」
  他回过头。
  咏临想起什么事似地跑回来问:「你现在是要去向母亲请安?」
  「是,怎么?」
  「 没怎么。」咏临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,笑了笑,「前几天我到宫外去玩,在市集上随手买了几支手艺人做的银簪子,不值什么钱的玩意儿。想不到昨晚带了一根给母亲看,母亲反倒喜欢上了,说轻巧清新,比宫里那些见滥了的有趣。那种簪子,我安逸阁寝屋里头的柜子上还剩几根……」他嘿嘿眨了眨眼,凑近了点,「反正哥哥要去见母亲,劳烦你路过安逸阁时帮我捎上,哄哄她欢喜。对了,顺便帮我和母亲说,我今天在外头玩一天,午饭不回去吃了。」最后一句才是他真正要说的,不等咏善数落,他就逃了。
  咏善盯着这孪生弟弟不思进取的背影,只能摇头,绕了一点路,先去安逸阁。
  雪虽然犹如撒盐粉般的不大,气温却还是很低。他的厚毛大裘硬塞给咏临,在雪地上走了一阵,慢慢也觉得有些冷。
  进了安逸阁,对着迎出来的内侍吩咐:「把你家咏临殿下的大裘翻一件出来,我借着穿穿。」
  他和咏临同母所生,又是孪生兄弟,和其它皇子之间的情分不同,到了安逸阁,咏善就是半个王人,永逸阁的内侍总管见他要大裘,赶紧到里间挑了一件又好又新的亲自给他披上,张着两掌,仔仔细细将裘颈上的毛一一抚顺,又瞇着眼笑,「两位殿下身段一样,什么衣裳穿起来都像量身做好似的。殿下还有什么吩咐?外面雪地上走过来怪冷的,小的给您泡一壶滚呼呼的上好毛尖,让您怯怯寒气?」
  「不用了,」咏善拢了拢身上的衣服,淡淡道:「我取点东西就走。」
  摆手要总管和内侍们不用亦步亦趋,自行进了咏临寝房,把床头柜子上几支银簪子拿在手里。
  扭头出来,走到安逸阁大门,刚要步下台阶,猛然煞住脚步。
  长兄咏棋那张清逸俊秀的脸,猝不及防跳进眼帘。
  「咏临,你要出门?」咏棋继承自母亲丽妃的修长秀气的眉微微一挑,轻松地露出微笑,「我可来得不巧了。」他已两三步上了台阶,一边说着,一边仿佛想看看远处雪景似的,别了别脸。
  咏善一颗心怦怦乱跳。
  骤见最倾慕的哥哥离自己那样近,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了。
  见他别过脸,似乎要转身下去,急得心脏几乎跳出喉咙,不假思索伸手一抓:「不不,我刚回来。」
  咏棋被他握住手腕,吃疼地微微皱眉,不解地看着他。
  咏善霍然察觉,唯恐把他吓跑,赶紧撇清似地松手。
  「我刚回来,」对着咏棋轻柔的气息,咏善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咏棋认错了人,心里骤然泛起了惊喜和嫉恨两种情绪,一向对他总是避之不及的咏棋居然鬼使神差地把他当成了咏临!
  他就只知道咏临!
  咏善收敛着自己身上散发的寒气,像在按捺心中无声无息亮出锐爪的猛兽。他下意识模仿咏临说话的语态动作:「一路跑过来,身上太热了,站在台阶上吹吹风。哥哥找我有事?」朝着咏棋,和婉一笑。
  咏棋迎着他的目光,也是一笑,知道弟弟并不是要出门,摆出登门的模样,边走上台阶边道:「你看看这雪,满地白晶晶的赏心悦目,我想起你这安逸阁后面有几株老梅,这个天气说不定开了。」
  咏善顿时明白过来,恨不得替这场大雪写一首赞诗,藏着一肚子老天忽然送来的惊喜,顺着咏棋的话道:「对对,赏雪观梅,最最雅致的事,我记得哥哥最喜欢雪景了。」正要再说两句讨咏棋欢喜,发现咏棋忽然疑惑地打量他,警觉地收住话,装作一无所知地问:「哥哥怎么了?」
  咏棋黑白分明的眸子上下悠了他一圈,抿着唇,「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无端好话说了一筐,咏临,你不会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,想找哥哥帮你脱身吧?」
  「没有。」
  「 没有就好。」咏棋脸上全是对咏临的宠溺,连眼神也是暖洋洋的,拉起咏善的衣袖,摸了摸,露出一丝欣慰,「你把这件新大裘穿上了?还合身吧?这东西我穿大了点,你肩膀比我宽,穿着正合适。这是贝罗国贡上来的,毛皮又暖又顺,你整天毛毛躁躁到处窜,可不要几天就弄出几个洞来。」
  咏善这才知道,身上的大裘是咏棋送给咏临的,居然被咏临不当一回事的和其它大裘放一块,被内侍取了出来给他暂穿。
  被咏棋不避嫌地拉着衣袖,虽然是在大冬天,咏善仍被一股熏悠悠的醉意包裹着。
  可醉意中又有一股没酿好的酒的酸味,掺着一种偷人家东西的妒恨。
  又喜又妒的心情矛盾地刺激着他。
  看见咏棋往安逸阁里头走,他又情不自禁地跟着咏棋走。咏棋修长完美的背影落入眼帘,竟是朦胧的,彷佛罩了一圈光晕。
  「太子殿下来了。」安逸阁内侍见到咏棋进来,赶紧迎出来招呼。
  抬头一看,咏善在咏棋身后挥手使眼色要他们下去,内侍们也搞不懂皇子之间的事,见咏善吩咐,都知道咏善性情不比咏临和蔼,容不得违逆,连忙低着头蹑手蹑脚下去。
  咏棋性子闲淡,见众人唯唯诺诺下去并不起疑。众兄弟中,他和咏临交情最好,安逸阁是来惯的,比在宫内别处更轻松谙熟些,悠然踱着步子到了后厢,隔着窗台上的雕花矮栏往后院一看,不禁喜悦地轻叫一声,「果然开了,看!」
  也不回头,眼睛瞅着雪地上颤巍巍开出的一树殷红,手往后一抓,拉着咏善的小臂,「银装素裹,粉雕玉彻,雷太傅常说美人如景,景如美人,两者合而分,分而合,这株梅花站在雪上,不正是活生生一个美人?」唇边泛开一抹清纯王极的微笑。
  咏善骤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。
  有那么片刻,他僵硬了,激动到说不出一个字。
  多少次暗里窥探这位俊秀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的哥哥,但还是第一次在如此接近的距离看见他毫不防备的微笑和快乐。
  就像个孩子!
  他盯着咏棋凝望梅花的优美侧脸,那上面的微笑单纯澄净,比刚刚从天上悠然飘下的雪花还清爽,不带一点俗世的杂质。
  他真想捧着那张魂牵梦萦的俊脸,仔细看看这笑容,把这笑容永远留在眼底。但他不敢惊动笑吟吟赏梅的咏棋,平日的果断敏捷此刻都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被美梦熏晕了的二皇子,半晌,才凝视着心爱的长兄,半醉半醒地接过话茬,轻轻道:「对,不正是活生生一个美人?」
  大着胆子,手掌试探着,慢慢覆在咏棋握住自己小臂的手上,低下头,假装平静地道:「大冬天的,哥哥出门要多穿点衣服,手指头冰凉冰凉的。」
  「 嗯?呵,你这粗枝大叶的人竟然也有替别人操心的时候?」咏棋转过头来,笑道:「放心吧,我穿得不够暖和,母亲能让我出门吗?自从父皇下旨,册立我为太子,母亲比从前更……」忽然停下来,似乎不想顺着这话题谈下去,强笑一下,转了话题,「不是我的手冷,是你的手比常人暖和,不愧是从小练武的身子骨。怎么好像掌心在出汗?」
  反握住咏善手掌,拉到眼前瞅了一眼,开玩笑道: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怎么吓出一手冷汗了?」
  咏善心脏一下子跳到嗓子眼。
  下一刻,明白过来咏棋只是在说笑,勉强笑笑,「穿多了,哥哥送的这件大裘可真够暖和的。站着赏梅多累,我叫内侍过来布置一点热酒热菜,边吃喝边看,岂不快活?」
  咏棋点点头,「这样最妙。不过母亲不许我在外头喝酒,叫人泡一壶好茶来吧。」
  咏善怕被别人不留神揭穿,也不叫人进来,自己步行到门外叫住一个内侍,密密叮嘱一番,回来对咏棋道:「都吩咐好了。一壶热茶,两碟热荤,两碟热素,再上一个大火炉,暖暖和和的。茶要太白峰的彩蝶香,这茶味道清淡微甘,又不伤胃,叶片微白,泡水展开后像雪花办似的,最适合赏雪时喝了。」
  咏棋一边听一边偷笑,听他说完,忍不住呵呵道: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你居然这样体贴周到,好像变了个人似的。」
  「对哥哥体贴周到不好吗?」
  「好,很好。」咏棋带着对弟弟的宠溺口气,随口道:「我这些兄弟里面,数你对我最好。」
  咏善装作不在意,轻描淡写地开口,「也许别的兄弟对哥哥也好,只是哥哥不知道罢了。」怀了一点期待,偷看咏棋作何反应。
  咏棋却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,寻了一张就近的椅子,边撩起下襬坐下,边敷衍了一句,「都是一家人,其它兄弟对我自然也是不错的。」
  他这一句话本来也没说错什么,咏善却蓦然满心不舒服起来,像生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。
  他忍了忍,还是压不住那股难受劲,一时冲动起来,走上前问:「那哥哥觉得咏善对你也是不错的了?」
  「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他来?」
  「偏要提。」咏善只觉得一股气冲到喉头,压着满腹翻腾的难受问:「咏善对哥哥做什么不好的事了?哥哥就这么嫌弃他?」
  「咏临,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」咏棋抬起头,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,「脸色似乎不对,是不是病了?」打量他两眼。
  咏善话一出口,已经懊悔不已,看见咏棋开始狐疑,恨不得搧自己两个耳光,连忙笑道:「没什么。咏善是我同胞哥哥,我提一下都不行?」
  刚好听见脚步声靠近,忙掩饰着道:「一定是热茶热菜来了,我去瞧瞧。」
  一转身,眼帘突然跳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,猛然僵硬。
  「怎么你们都在?」咏临从门外风风火火的进来,大咧咧嚷了一句,哈哈笑道:「我说那些内侍怎么在外面张罗火炉呢,原来两个哥哥都钻我这野猫窝来了。你们两个倒是难得在一起的,稀客稀客。」
  咏棋回头一见咏临,怔了一不,脸色骤然一变,明白过来……刚才和自己在一起的是那个阴沉冷漠的二弟咏善!
  顿时惊疑不安起来,心忖道,都是自家兄弟,错认了直说就好,他为什么好端端的偏要冒充咏临?
  这么点年纪,竟不动声色到如此地步,真叫人心惧。
  边思忖,边悄悄瞥了咏善一眼,和平日印象中寡言冷淡的咏善一一对照起来,越觉出三分应该敬而远之的胆寒,隐隐打个寒颤,连目光都收了回去,虽然一个字的怨言也没有,那顿时判若两人的生疏却显而易见。
  咏善看着咏棋把目光默默移开,越移越远,彷佛被人一刀一刀割着心。
  一股做了贼又被人抓住露出头脸示众的难堪、窘迫、绝望包围了他,像忽然从温暖的阳春三月掉进了冰窟窿,彻头彻尾冻成个雪人。
  他想开口解释一句,喉咙挤了挤,却只挤出一个短促得几乎无法听见的,嘶哑的单音。
  咏临犹未察觉出来,摇头晃脑地大声道:「这场雪真是大好事,父皇免了我们功课,又能堆雪人打雪仗,还能赏雪赏梅,更可以沾哥哥们的光,吃点稀罕的东西。对了,咏善哥哥,听说你吩咐他们去你那头取彩蝶香来泡,啧啧,上次我求你给我一点尝尝,你怎么死活不肯呢?说什么正宗的彩蝶香一年只产十来斤,有钱也找不到地方买去,让我这个不懂品茶的人喝糟蹋了。今天怎么就这么大方……」
  话未说完,发现咏善已经二画不发走出去了。
  「哥哥?哥哥?你到哪去啊?」咏临追到门外,叫了几声,看着咏善的背影消失,回过头来,愣愣地问:「他这是怎么了?」
  咏棋半日没吭声。
  当太子这些日来,每天被母亲丽妃耳提面命要处处小心,提防暗箭,尤其要提防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,此刻无缘无故被人骗了,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弟弟当面骗了,才明白「深宫中有心计的人真是不计其数」,细想之不,毛骨悚然。
  咏临又问了两次,咏棋不想把事情闹大,始终没说话,只是苍白着脸,默默摇了摇头。
  咏善回到自己住处。
  常得富远远瞧见他,迎出来殷勤地呵笑着问:「殿下回来了。小的已经把弓箭靶子预备好了,殿不是现在练箭呢?还是先喝口热茶再……」
  啪!
  话未说完,脸上已经挨了咏善一耳光。
  「练你的命!谁说要练箭?今儿好雪景,本殿不喝酒赏雪!」咏善猛然爆发般的咆哮,环视眼前被茫茫白雪覆盖的天地,猛然间又一阵猝不及防的心酸,顿了顿,咬着整整齐齐的白齿,沙哑地一笑,「拿酒来,别辜负了这景致。去,拿最烈性的酒,多拿点。」
  常得富捂着红肿的半边脸,惊恐地看着他,不知该不该照办。
  咏善低头看他一眼,声音柔和了点,「去吧,把酒拿来。天天学天天练,我也有累的时候,怠学一日,也不过分。」
  常得富这才把酒取来,果然是最烈的。
  咏善接了酒壶,连杯子也不要,在雪地仰头往喉咙里灌。
  灌完一壶,低头时视线不移,看身前身后,入目俱是白雪茫茫,下肚的烈酒不但不晓烫,反而像冰一样凝在肠胃里,冻得自己簌簌发抖。
  他觉得这是喝得不够,又灌自己一壶。
  烈酒接连下喉,他却越来越冷,想起今日他和咏棋曾经只有咫尺之隔,瞬间远到连目光也无法触碰,顷刻悲伤不可自仰。
  他失声痛哭。
  咏善,炎帝最有才能,最沉稳练达的儿子,在长兄最喜爱的白雪皑皑中,失声痛哭。
  一边喝着最烈的酒,一边冻僵着自己,一边听自己绝望的哭声。
  隔着高墙和广场,远远的,是有着咏棋和咏临的安逸阁。
  他知道,自己的哭声越不过这高墙和广场。
  他的悲伤和失望,和他的爱与渴望一样。
  都传不到,他最爱的人那里。
  一口一口灌着烈酒,他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。
  他不知道,怎样才能不这么绝望。
  他求上天给他一个机会。
  假如,假如上天给他一个机会,咏善发誓,他泣着血发誓——绝不让咏棋的目光,再从自己身上,默默地移开。
  
  
  《番外完》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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